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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论坛2012】专访教育学院副院长阎凤桥教授:民办教育对中国城市化的促进作用
日期: 2012-11-06  信息来源: 新闻网记者 杨若兰

11月3日上午,以“世界经济变化中的教育与发展:质量、公平与效率”为主题的教育分论坛在北京会议中心举行,北京大学教育学院副院长阎凤桥教授发表了题为《民办教育在农村城市化进程教育供给中所扮演的角色:基于华东某市的调研》的演讲,指出了民办教育对于促进中国城市化建设的重要作用。学者们讨论结束后,记者围绕这一问题和本次论坛的主题采访了阎教授。

记者:在您的论文中多次提到公共政策对民办学校的有利或不利影响,那么您认为我国应该采取哪些方式来发挥民办学校对城市化的促进作用呢?

阎凤桥:这是一个比较宏观的问题,就我的调研和思考而言,我主要有两点建议。目前国家在制定政策的时候会给公立学校和民办学校设立相同的办学标准,就像是全国上下穿一样大小的鞋一样。这样使得一些比较落后的民办学校不适应,会制约民办教育的发展,阻碍城市化的进程。我们认为国家在制定对民办学校政策的时候应该稍微宽容一点,允许地方根据自己的情况去具体制定政策。从我们调研的S市来看,地方的有些做法是很符合当地的情况也很有好处的。另外,我们也讨论到了民办教育是公益性还是营利性的问题,我的建议是现在不用急于去划分得那么明确,而是应该给民办教育一个缓冲的机会,减少政策对民办教育不必要的干扰并因此影响城市化的进程。

记者:您的论文中还提到“由于制度约束,人们选择教育服务时是不自由的,公立教育对于某些人群具有排他性”,那么您认为公立教育的这种排他性可能得到改善吗?如果可能的话应当怎样改善呢?

阎凤桥:公立教育的排他性指的是当前国内实行的一些政策,比如户籍制度和就近入学,造成无当地户籍的流动人口子女无法到公立学校上学的情况,这些人群就被排除在了公立教育之外。而公立教育的这种排他性就需要靠民办教育来改善了,民办学校不用受到这些限制,可以招收流动人口子女入学。所以政府在制定政策的时候,也应该考虑到民办教育的这一作用,对其进行扶持,这样的话就弥补了公立教育排他性的缺陷。

记者:您说西方国家私立教育接纳的是中产阶级以上家庭子女,而中国民办教育接纳的则是社会弱势的农民阶层或城市中公有体制外人群的子女,那么是哪些原因造成了中西方教育这截然相反的情况呢?

阎凤桥:这应该主要是历史背景的原因。我们知道西方的工业化经过了一百多年已经非常完善了,它的公立教育在这个发展过程中也已经非常成熟。那么对于西方中产阶级以上家庭来说,就有公立教育和私立教育两种选择,而在公立教育无法满足他们需求的时候,他们就愿意花钱去较好的私立学校,他们有这种购买力。中国的情况是不一样的。我们的工业化进程很短,因此公立教育体系也就没有建立起来,它还根本没有满足大部分人上学的需求。就像我们调查的S市,公立教育只占了75%,剩下的25%都由民办教育来解决。在这样的一个体制之下,公立学校主要接纳城市学生,社会比较上层的学生更加对应公立学校。公立学校不接纳流动人口,比如进城务工人员的子女,那谁来接纳呢?那就是民办学校,有些民办学校在政府眼里甚至是不合法的,因为他们的办学条件还达不到标准,所以他们接纳的反而就是社会的流动人口、弱势群体、社会的中下阶层甚至可以说是下级阶层。这就是我说的那句话的含义。

记者:本次教育分论坛的主题将教育和经济紧密联系在了一起,在经济全球化深入发展的影响下,您认为教育在全球内的发展总趋势又是什么样的呢?

阎凤桥:教育要用一些最重要的标准来衡量,第一个就是教育的机会。教育的机会现在是从学前教育、初等教育一直到高等教育,入学的机会都越来越多,这是一个大的趋势,我觉得这是无法改变的。那么义务教育我们基本是全覆盖了,所有的适龄儿童都应该有上学的机会,其他国家是这样做的,中国也是这样做的。之后可能更会向两极发展,其中一个是高等教育。高等教育的毛入学率在过去也是有很大增长,从百分之几一直到现在的27%左右,今后这个比例仍然会增加。另外一极就是学前教育。大家现在对学前教育开始重视了,这是过去社会相对忽视的一个地方,而现在社会对学前教育需求很大,所以我们要解决好学前教育问题。第二个标准是教育质量。无论是教育机会覆盖面很广的学校也好,还是高等教育也好,都存在一个质量问题。而质量又包括两个方面,一个是智力发展,这是我们过去常规重视的用考试来衡量的,但现代的知识经济社会则更加重视创造性。在新的社会环境之下,更注重创新力的培养。另外还有公平问题。公平的问题和机会的问题是密切相关的,当机会比较充足的时候,至少就解决了机会公平,而过程和结果的公平性就是和其他因素相联系了。还有一个就是效率问题。经济学主要是要考虑资源是有限的,而需求是无限的,怎样满足这两者之间的差别。效率问题是各个国家非常重视的,在社会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大家都在竞争卫生、体育、文化、教育方面的资源。所以教育本身就要把资源用好,那么通过什么方式来用好呢?一个是通过政府的渠道,一个是通过市场的渠道。现在一个比较明显的趋势就是在政府的缺陷在表现得比较明显的情况下,尽可能地发挥社会的力量,包括市场的力量在内,用它作为调高效率的一种途径和手段。概括起来就是机会、质量、公平、效率这样的四个方面。

记者:正如您刚刚所提到的,本次论坛特别强调教育发展中的公平与效率,那么您认为这两者有怎样的内在联系呢?

阎凤桥:公平和效率两者,它们有的时候是同步的,有的时候又是相悖的。比如说我们过去搞重点学校,把资源集中到一部分的学校里,比如重点大学、重点中学,那就是希望提高效率。因为在我们传统的思路中,集中力量办大事,希望把资源集中到条件比较好的学校,让它们先发展。但现在这个思路也在变化,因为以前的思路和公平有所违背。倾斜于一些学校,其他学校就享受不到这样的资源了。在现代社会中,我认为公平和效率之间的关系应该是螺旋式上升的,它们在最低的时候可能是一种状况,到社会发展到比较高的阶段就不一样了。过去我们提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现在提共同富裕,而教育也从重点发展到现在的重视共同发展,社会成员也都有这样的权利和诉求。公平和效率的天平有时候是不平衡的,而在社会发展到一定程度,社会的公平均等成为一个更重要的问题的时候,我们会越来越向公平的方向去考虑,特别是在义务教育阶段,公平将成为和效率同样重要的存在。

 

 

编辑:剡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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