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邂逅明斯特——记2013级博士生成桂明的一场出国学术交流之旅
日期: 2017-04-19  信息来源: 研究生院

【编者按】为了给在校研究生创造更多的国际学术交流机会,促进学术研究水平和人才培养质量的提高,北京大学研究生院于2009年设立并正式启动“博士生短期出国(境)研究项目”,资助优秀在读博士研究生到国(境)外本学科领域一流大学或研究机构进行短期研究和访问。至今,项目取得了良好的效果,已有500多名博士研究生通过此项目出国出境进行了学术交流,并收获了美满的学术旅程。北京大学研究生院学生记者团采访了受此项目资助出访的学生,听他们分享国外的回忆和见闻,跟他们共话学术的成长和感悟。让我们一起走进他们心中那片异国的风景。

成桂明,女,新疆人。北京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系2013级博士生,目前从事比较文学方向的研究。2016年4月-6月,受北京大学研究生院资助,到德国明斯特大学艾伦普莱斯斯威夫特研究中心(Ehrenpreis Center for Swift Studies)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学术交流,外方导师为赫曼·雷亚尔(Hermann J. Real)。

 
成桂明

提起明斯特,可能很多人还比较陌生。但正是这个坐落在德国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北部的大学城和文化中心,给2016年4月初到此地的成桂明留下了终身难忘的回忆。明斯特大学宿舍窗外的一树繁花、当地最美的阿泽湖的一池春水、让人如沐春风的雷亚尔教授的悉心关照和谆谆教诲……这次交流让她得以踏着春天的脚步出发,在异国他乡邂逅了另一个春天。

第一次出门远行

对于成桂明而言,这次短期交流是她第一次走出国门,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家生活。不过在回想起这次远行时,她说的最多的话就是“非常非常的顺利”。比如此次出访机会的获得,在她的描述里,多少有些偶然的色彩。博二的暑假,在台湾辅仁大学组织的“西洋古典暨中世纪文化研习班”学习拉丁语期间,她在中文系康士林(Nicolas Koss)教授的引荐下,拜访了台湾“中央研究院”欧美研究所的单德兴教授。通过单教授的介绍,她才第一次知道德国有个专门的斯威夫特研究中心。她给中心发了一份申请邮件,很快就得到了“warmly welcome”的回复。于是,北京——台湾——明斯特,三个地点就这样因为一位18世纪的英国作家,被学术的红线连接了起来。

之后的申请流程和手续办理也相当顺利。尽管北大校内的流程有些复杂,但在研究生院老师们细致工作和耐心帮助下,申请过程中没有遇到任何麻烦。除了按照相关规定按部就班地准备所需材料之外,出国前的见面交流会也让她受益良多。“见面会开过之后,我再也没有问过研究生院的李爽老师和李萌老师任何问题,一路按部就班,很快都能顺利搞定。”成桂明笑着说。

2016年4月1日,北京时间凌晨2时40分,她坐上了从北京飞往法兰克福的航班,开始了为期三个月的出国访学。

一个人长途旅行,不免忐忑难安。毫无德语基础和出国经验的她难言兴奋,更多的是对未知环境的畏惧和紧张。不过她同时又想起了当初申请出国的初衷:虽然首要目的是为博士论文搜集必要的研究材料,了解国际相关研究的现状,但内心可能更多的还是想突破自己的“舒适区”,克服自己因为对生活现状的习惯而逐渐滋生的怠惰、懒散和紧张。在三年相对固定的环境里待久了,需要出去见见世面、长长见识,换口不一样的空气,看看不同的“饮食男女”,在经历中沉淀自己。当偶尔的不安来袭时,她告诫自己:好好享受不一样的生活,感受新环境的魅力,沉静下来,享受三个月的独处生活。对于明斯特,她更多的是期待,而非恐慌。

惊喜接踵而至。当她走下从法兰克福开往明斯特的火车,第一眼就见到了驱车前来迎接她的雷亚尔教授。在三个月的相处期间,这位老人“超出了我对导师的所有想象”。

古稀之年的良师益友

“请问是来自中国北京的学生吗?”经过三个小时的车程,成桂明一下火车,一位白发银须的耄耋老人就迎了上来,用流利的英文问道。

“是的,您一定是雷亚尔教授吧!”教授点头并拥抱了她。

第一次见面,师生二人并没有特别生疏。事实上,早在来到明斯特前,成桂明已经跟雷亚尔教授保持着密切的邮件交流。教授不仅关心她的行程,还提前一个月提醒她尽快办理入住手续,帮她事先取到了宿舍钥匙,并找中心的老师为她借好了自行车,解决了一堆生活上的问题。尽管如此,见面之后雷亚尔教授的绅士风度和热情还是让她有点受宠若惊。“我的外导已经78岁了,但特别绅士,上来就要提我的行李,我自己都感觉很不好意思。我的箱子挺沉,我说我自己可以提,但是他坚决地说‘no’,男士一定要帮女士提行李,最后还是提着我那20多公斤的箱子上了车。”回忆起第一次见面的情景,这个“提行李”的细节让她念念不忘。

之后每每提到和曾在明斯特大学任教的这位和蔼可亲的教授相处的点点滴滴,成桂明的脸上总会有近乎着迷的表情,“超级nice”是她口中不停出现的词。在她滔滔不绝的分享中,美好的记忆仿佛历历在目,一位传统、绅士、严谨又不失热情和感性的耄耋学者的形象也愈发鲜活起来。

在生活中,雷亚尔教授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德国绅士,丝毫没有教授的架子。有的时候,他是“翻译”,帮成桂明跟完全不会英语的宿管阿姨、办电话卡的工作人员交流;有的时候,他是“司机”,不仅在她到达的第一天开车带她参观了整个城区,还每次在坐班日亲自送她回宿舍;有的时候,他又是“亲人”,帮她第一时间给家里拨通电话报平安,关心她的家庭情况和日常生活,并且每个月都会邀请她到自己家中做客,向她介绍自己的家庭成员,一起吃饭、畅聊。

而在学术上,雷亚尔教授又是一位十足的严师。他本人十分热爱自己的研究领域,自1966年参加工作直到2003年退休,退休后全身心投入到斯威夫特研究中心,前后工作了半个世纪,现在仍在为自己的爱好无偿从事研究。对于学生,雷亚尔教授始终坚持严格要求。在交流中,他告诉成桂明,一个老师对学生最好的方式就是严格要求他,总有一天学生会为此而感激的,并分享了很多他与学生之间的故事。据成桂明回忆,雷亚尔教授非常强调有选择地阅读,关于斯威夫特的研究成果很多,但品质也有参差,要根据自己的方向先去阅读相关领域最好的研究成果,不要什么都捡起来就读。

 
雷亚尔教授在中心

在明斯特期间,雷亚尔教授除了常向成桂明推荐与她研究领域相关的作品,也常推荐一些当代作家的英文作品,让她有意识地培养好的英语品味。对于阅读英文原著的问题,成桂明也有所反思。“其实我读英文原著并不是很多。本科期间接触英文作品相对多一些,但接触的大都是被加工过的节选、文学史,因为课程量较大,也没有太多精力去读很多原著;研究生阶段方向更加细化,我读的是翻译,英文原著读得也不多,读研阶段我开始了文史哲跨学科的阅读,这也是我在博士阶段选择比较文学专业的原因之一。”在雷亚尔教授看来,中文是世界上最难的语言,也是令人尊重、充满智慧的语言,但在研究过程中不得不面对国际学术界依然以英语为主导的现状。所以他希望成桂明要多读英文原著,并且尝试用严谨地道的英文写作论文。

在国内的学习生涯中,成桂明已经形成和保持着自己相对独立的生活和学习状态,不会以生活中遇到的问题麻烦老师,更习惯了出门在外,对父母报喜不报忧。可是遇见雷亚尔教授后,他对她学习和生活的关心,不仅让她在一个陌生的国家感受到了家的温暖,更让师生二人愈发默契。

“我发现在他面前敢于问任何问题,无论是学习还是生活,他对我来说是亦师亦友的关系。一个月之后我们更熟悉了一些,他每次见到我就会说‘Oh,my Chinese daughter’,每天用不同的英语表达问候我今天或者这周过得怎么样,我从他那里学到了很多关于问候的话。通过这种方式,他每天都会刻意教会我一些俚语、俗语,让我记下来,下次考察我。后来回国之后,我们互相写邮件也是这样。他每次都会用一些新词,我也就立刻知道了他的意思,下次写邮件就会专门用到这些词。”成桂明笑着说。

学术宝库的探秘

明斯特大学与欧洲学术和文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并且经过一代代学者的积累,藏书也极为丰富。明斯特大学成立于1631年,经历了颇为波折的发展后,才在德国乃至欧洲高校中名列前茅。成桂明来到明斯特大学的斯威夫特研究中心交流学习,是怀着“寻宝”的目的。因此,为了不虚此行,她把大部分时间都留在了中心。每天早上9点,她准时来到中心阅读作品、查找资料,中午吃个简餐后继续翻阅材料,到下午5-6点回宿舍,这样的一天被她戏称为“坐班”。即便是周末她也没闲着,忙着把中心里对自己研究有用的图书资料扫描成电子版,装进U盘供回国后查阅。在交流即将结束时,她已经扫描了十几GB的书带了回来。整整三个月,除了一次短暂的旅行,她都沉浸在斯威夫特及其相关研究的书海中。

之所以能够充分利用中心的优越条件,自然也离不开雷亚尔教授的支持。研究中心本身就是一个图书馆,三个办公室都放满了图书。教授得知成桂明的研究主题是“斯威夫特与古今之争”后,不仅腾出了一个特别大的书桌专供她使用,并根据她每次提出的需求亲自将相关研究的专著、论文等资料都一一找出,并“授权”她享受“特殊待遇”,可以将图书馆的书带回宿舍继续阅读。刚到中心时,他首先要求成桂明了解斯威夫特近30年在西方的研究状况,让她浏览了全套Swift Studies杂志和一共六卷、每隔五年在明斯特召开一次的斯威夫特研讨会论文集,里面都是斯威夫特研究的最新成果。

 
成桂明在中心的自习桌

但对成桂明来说,在明斯特的收获最重要的不是资料的获取,而是研究心态的改变。短短三个月,她在雷亚尔教授的引导下,在畅游书海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位和自己以前的认知不一样的斯威夫特。“其实我一开始研究斯威夫特很难说是对这个人感兴趣,更像是迫于尽快确定一个论文题目的压力做出的决定。另外,我最初对他的了解也不多,早先我读了《格列佛游记》的原著,后来受到阿兰·布鲁姆对《格列佛游记》解读的影响,觉得这本书很有意思。但对于很多重要的相关论著,其实并不熟悉。后来跟导师张辉老师聊的时候,发现这可以作为博士论文选题,就选定了这个题目。后来看了各种关于斯威夫特的传记,发现斯威夫特作为一名讽刺作家,有深刻的批判性、洞若观火的敏锐,但也有性情古怪、刻薄的一面,离我理想中的研究对象的形象有些距离。但是去了明斯特大学斯威夫特研究中心之后,雷亚尔教授非常强调要热爱自己的研究对象。他经常指着斯威夫特的画像,对我说‘this is your man——the man you should marry’,在潜移默化中激发我的兴趣。后来读得越多,越了解他,就越能理解他,也就越想研究他了。”说到这里,她不无感慨,“做研究可能应该就像谈恋爱一样,要跟研究对象建立某种关系,如果没有这种沟通,做出来的论文可能就没什么气韵,自己受益也不会大。”

湖畔林间的如诗风景

北大有未名湖,在明斯特,也有一颗璀璨的明珠坐落在古城边上,那就是阿泽湖。这个条状长湖见证着明斯特一年又一年的春夏秋冬,陪伴着大学城一届又一届的莘莘学子。在成桂明的眼中,明斯特的春天似乎也因为这湖一直是明媚的。在宿舍的窗外是一树烂漫的繁花;走出宿舍拐个弯,就能看到阿泽湖粼粼的波光。

 
阿泽湖风光

明斯特位于德国西北部、安河和多特蒙德-埃姆斯运河河畔,是一座超过1200年历史的古城,也是北威州的文化之都。它跟北威州的其他城市不同,工业主要分布在外围,城里则遍布了为数众多、以教堂为主的老建筑。在成桂明的记忆中,明斯特“常常能在傍晚看到桥上骑车停步的人,或散步、或跑步的人,在夕阳射水、流云点金、飞鸟划过时停下来仰望天空,或俯瞰湖面,静静享受大自然浑然天成之美”。白天悠然骑行、穿梭林荫,夜晚河上光影、绰绰约约,颇有世外桃源的意境。生活在这样的“天堂小镇”,再快的脚步也会慢下来,再浮的心也会沉下来。林荫道中,从孩童的玩耍到鹤发的爱情,便是一个人一生美好和宁静的缩影。

“明斯特是一个学术小镇,没有地铁,公交线路也不多,道路也不像北京这样横平竖直,而是跟自然完全融为一体。路上全部都是德语标识,再加上当地人说英语并不普遍,而我又一个德语单词都不认识,所以去了一个星期还在迷路,都是靠着德语助手边查边走,但在迷路中偶然撞到的风景更有意思。”不过,这并没有阻挡成桂明多去几个地方看一看,雷亚尔教授也鼓励她利用这次机会多积累一些“他者”的经验。除了明斯特之外,她还去了莱茵河畔的科隆、杜塞尔多夫和荷兰首都阿姆斯特丹,几个城市之间相距不远,交通便利。谈及印象最深的景点,她为我们分享了看到赫赫有名的科隆大教堂的感受时,依然难掩激动:“科隆大教堂非常震撼,它就坐落在科隆火车站旁边。那天晚上下着雨,我刚一出站,大教堂就映入眼帘,当时立刻感觉到了一种从头到脚的酥麻,我是第一次被建筑的美带来这样的震撼!”

 
明斯特街景

回国后,成桂明仍然与雷亚尔教授经常联系,向他问候并继续请教问题。教授为她交流时间过短而感到惋惜,也期盼她能再过去,并邀请她参加2017年6月将在明斯特举行的“第七届斯威夫特研讨会暨纪念斯威夫特诞辰350周年大会”。三个月的时间太短暂,同样也成为成桂明这次交流过程中唯一的遗憾。在她对明斯特之行的回忆文章中,有这样一段话,概括了她与这座城市的美妙邂逅和这段难忘的学术旅行:“最后一次从雷亚尔教授家里做客出来,已是晚上九点,夕阳柔和地撒在明斯特大地的田野上,道路蜿蜒,经过一个又一个村庄,看着看着离愁别绪就自然地漫了上来。第一次出国就来到明斯特这样美丽怡人的地方,遇到那么多博学友善的老师,坐在世界上最好的关于斯威夫特研究的图书馆里学习,雷亚尔教授和他美丽的妻子艾丽卡待我如同家人,这次短暂的访学一定会是我终身难忘的回忆。”(文/唐枭雄 高海彦 朱彦臻)

编辑:白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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