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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中归程
日期: 2011-12-02  信息来源: 医学部 粱宾宾

媒介即讯息,连接着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地球人通过媒介融合为“村”,这从我女儿回家的路上得到了体现。

去年离圣诞节还有一周时间,英国的大学就已经陆续放假了,不少留学生提前订好了回国的飞机票。在德蒙福特大学艺术系读大三的女儿和她的三个同学早已整装待发,预备在短短的三周假期里,往返两万多公里的航程回趟北京,虽说来去匆匆,可对于她们来说,这三周假就相当于她们在国内的年假,是这个冬天里她们与家人唯有的一次短聚。外国人不过春节,这期间自然就没有假期。中国留学生对节日的理解唯此为大,圣诞节就是她们的春节,既是春节就要和家人团聚。

她们从莱斯特城启程时天上就在飘雪,伦敦时间12月17日上午十一点,四个女孩抵达了事先预订好的酒店,此时伦敦也在下雪。她们准备在伦敦玩玩,然后乘坐19日的航班飞抵北京。

在伦敦,四个女生同游了世界著名的大英博物馆和被誉为“时尚天堂”的摄政街,天上的雪时下时停。

我女儿和同路的女生YUKI订的是荷航,由荷兰转机,再飞往北京。

伦敦时间12月18日上午九点多钟,她俩吃过早饭,退掉了酒店房间,准备前往希斯罗机场预先定好的酒店暂住,乘坐当地时间19日下午五点起飞的荷行回国。另外两名女生莎莎和菲菲订的是国航直飞北京的班机,因为下雪的缘故,这架航班困在了比利时,没能按时飞抵伦敦,耽误了返京的航程。所以俩人打算续订房间等待消息。此时前台服务生告诉她们,一天60英镑的价格是她们十四天前预定酒店时的报价,现在临时续住的价格是一天300英镑(相当于人民币3000多元)。考虑到价格太贵,莎莎和菲菲便改变了续住计划。

四名女生分别前往希斯罗机场的T3和T4航站楼。女儿和YUKI踏进T4航站楼便惊呆了:由于下雪的原因,所有航班被取消,机场封闭。航站楼的地面上躺满了候机的旅客,人们焦急地拥挤在候机大厅里,等待着飞机起飞的消息。

她们向荷兰航空公司的负责人询问所乘航班的情况,得到的回答是:航班全部取消,需要通过电话或互联网重新订票。

于是她俩向这次为她们订票的“寰球阳光旅行社”求援,可电话始终打不通。在机场工作人员的组织下,人们正排队办理机场指定酒店的住宿手续。机场规定,无论指定何等星级的酒店,机场只给旅客报销150英镑。当天普通酒店房间的价格已经被炒到了每日300英镑。

这是我们没有预料到的局面。此时心里都在期盼不再下雪,飞机早点恢复航程。女儿发来短信说:“我们已到机场的酒店,这边大雪,今天伦敦希斯罗机场的飞机都停飞了,我们的航班不知明天能不能起飞。机场方面为旅客提供了毛毯、水和食物。”

由互联网上我们看到的消息称:连日大范围的降雪,使英国的交通陷入混乱状态。伦敦希斯罗和盖特威克两大机场继18日全天关闭后,预计19日飞机依然难以正常起降,数千名计划圣诞节出行的游客,不得不在机场熬过寒冷的冬夜。当地媒体指责交通混乱使英国五十万人的圣诞旅行计划泡汤;机师工会批评英国的机场无力应对积雪,恍如“第三世界”。

从女儿发回的录像片里我们看到,如铜钱大的雪片由伦敦上空直飞而下,路面以及行走在马路上的车辆,树冠、屋顶已是一片洁白。

伦敦时间19日清晨六点五十二分,女儿发来短信说:“我的荷兰飞机可能不能起飞,今中午我和YUKI先退房去机场等。昨天这边雪下得挺大,我们带的东西又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爬’到了机场,都挺累。不过放心吧,现在我们都吃饱睡好了。”

女儿和YUKI给“寰球阳光旅行社”的电话终于打通了,请他们帮忙重新预订回北京的机票。女儿回忆说,接电话的姐姐人很好,说她以前也在英国上学,理解留学生回家的心情。表示会尽力帮忙预订时间最近的机票。

她俩打算先把随身携带的两个大箱子寄存在机场(寄存一个箱子每24小时需付8个英镑)。卸掉了沉重的负担,手上只带电脑和护照等贴身物品,她们行动起来方便了很多。两人觉得酒店太贵,商量着不住;交通瘫痪,也无法返回位于英国中部的莱斯特城,于是就坐在机场的咖啡厅里打发时间。

我想,我肯定没有猜错,当时她们一定惶惶不可终日,不知如何是好了。我和家人也在焦急地等待消息,发短信或打电话随时了解她们那里的状况。

我叮嘱女儿,天黑之前一定要在机场附近找个酒店住下,若在机场咖啡厅里坐一宿,或许还不止一宿,加上之后长途旅行的劳顿,恐怕身体吃不消,若是累病了可得不偿失。现在是特殊情况要特殊对待,不要考虑酒店价格,再贵也得住下。若银行卡上的余额不足的话,我会立刻把钱打给她们。

两个孩子听了我的劝说,便起身去找酒店。不用说,此时的酒店很难找到空位。

伦敦时间下午三点,北京时间夜里十一时,女儿来电话说,莎莎和菲菲在T3航站楼遇到了几位18日没走成,在英国工作的中国人。他们帮忙一起联系上了一家名为Premier Inn的酒店,每日70英镑,打算一起过去。莎莎和菲菲已经叫好了出租车,马上到T4航站楼接她俩同去。

这真是雪中送炭的好事。

由于劳累和紧张,女儿一路晕车。不巧赶上出租车司机对这段路况不熟悉,几经询问才找到了那家酒店。

经过了两天的焦虑和奔波,四个孩子已经筋疲力尽,她们到了酒店倒头就睡。那几位中国同胞在她们到达之前就帮助预付了住宿费,晚饭后还特意备了饮料,邀请她们开个小型联谊会,莎莎和菲菲接受了邀请,YUKI主动留在房间里陪伴我女儿。

伦敦时间20日清晨,女儿发短信与我们沟通情况:“早七时,菲菲和莎莎乘出租车去机场,查询国航起飞的情况。我和YUKI在宾馆打电话给“寰球阳光旅行社”询问订票的事,接电话的Ammy姐姐态度很好,一直在帮我们查看有没有22日之前的机票。她说,如果按照原订机票的时间依次顺延的话,原订的19日航班有可能会延订到27或28日。如果是那样,我们在家只能住十天就得往回返。让我们高兴得是,Ammy姐姐想办法为我们订到了23日早上的机票。我们悬着的心总算有了着落。

听郭德钢的相声!

小迷糊着!

等着中午十二点一到,我们就去楼下续订房间!”

北京时间20日晚上八点半,伦敦时间中午十二点半,我给女儿打电话询问续订房间的结果,我之所以不放心,是因为莎莎和菲菲两天前续订酒店的经历。

不知什么原因女儿没接电话。不知那边的情况,我心里感到一丝不安,想,说不定她正联系什么事不便接电话吧。只好耐着性子,想过会儿再打。

大约半小时后。女儿来电话说:“伦敦的天气已经放晴。我们去楼下续订房间时,前台好心的大妈告诉我们,已经没有房间啦。不过她说会帮我们查找离这最近的Premier Inn分店。巧的是,距这里最近的分店也只剩了一个房间,她赶紧帮我们定上,还给了我们地址和那里的电话号码。她告诉我们顺着门前的路一直走,看到大桥,过,然后会看到公园和教堂,再走就到了。若找不到的话,让我们给她打电话。”

次日,我收到了女儿发来的邮件:“我和YUKI心怀喜悦地前往这家Premier Inn酒店分店。可谁想到,麻烦又来了,前台大妈给的电话号码是错的,我们虽然也找到了分店附近的标志性建筑,但依然没有找到那家酒店分店。

四周空旷,难得见着路人,所以我们见人就问,打听那酒店分店的位置,有人让我们乘坐481路巴士,也有的说坐H22路,还有的说坐110路,所说方向都不一样。我们走了足有俩小时还没找到,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们又问到了一位口齿不清的俄罗斯老爷爷,还问到一位不太会讲英语的女士,他们都热情地给我们比划,指点方向。我总算体会了什么叫做‘有病乱投医’,我们连十来岁的小孩都问到了,希望得到更多的信息来确定酒店的位置。最终,我们还是选择了每人付两英磅的巴士。巴士司机说,到站了会告诉我们。下了车我们才知道,这里就是昨天我们到过的那家酒店。昨天乘出租车时,司机师傅走错了,我们曾在这个酒店问过路,由此我俩断定我们要找的另一个Premier Inn分店就在附近。

天上又飘起了雪花,不知何时能停。我们在这酒店门口向一位三十多岁的英国女士打听那酒店分店的位置,她很热情,建议我们乘坐出租车去比较方便,并提示我们进这家酒店问问,会得到有效的帮助。在酒店前台我们遇到了一位帅哥店员,他了解了我们的情况后,帮我们在网上查到附近有三家Premier Inn分店,并且一家家地打电话查询确认我们的信息,最终找到了我们要去的Premier Inn分店。还为我们打印了google地图,告诉我们步行到达那里所需的时间。这么周到的服务真令我们感动。想,等我们有了钱,一定来这家酒店住一住,表达一下我们的感激之情呐。

我和YUKI拿着地图出了酒店大门,顺着类似高速主路的道路前行,可总觉得没有尽头,周围又实在找不到可以问路的人,就转向小路,边走边找。几天来,我手里的摄像机一直没有停止过工作,英伦繁华的都市街景,沿途乡村的美丽风光尽收其中。如果我们不是急着寻找住处的话,一定会停下脚步,坐在这雪白的旷野,静谧的村落里享受这绝美的光景。

就在我们无望无际之时,遇到了一位遛狗的大叔,他告诉我们顺着高速路继续走,就看到我们要找的酒店了。我俩又继续前行了大约十分钟,终于到了要找的酒店,这就是昨天出租车司机找错的第一家分店。”

我和家人日夜关注着希斯罗机场和阿姆斯特丹机场近日里的天气情况。无论如何,倍感欣慰,女儿和YUKI终于有了安身之处。我想,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这就可以住到去机场那天了。

女儿从网上发回的日志说:“极富戏剧性的‘好事多磨’正是我们此次行程的写照。我们高兴地进了酒店,不料听说这里停电了,不能住。店员们正着手将这里所有的客人安插到附近各个Premier Inn分店去。前台一位女店员跟我和YUKI说,她会给我们叫出租车送我们到指定的分店,车费由他们支付。

这结果让我们啼笑皆非。好不容易找到了地方又得走。不一会儿,我们的出租车到了,看像是“大众”牌子的德国车。司机很和气,上了他的车我们问,是不是酒店为我们付车费。司机师傅却说是我们自己付。五分钟车程,我俩需付10英镑。我们听了很惊讶,难道酒店店员在骗我们不成?不过10英镑不算贵。司机问我们对这件事Happy(满意)么?我们说还好。他问我俩是什么关系,我们说是朋友,他又问我们,“朋友”用中文怎么说,我就对他说了一遍。正这时他收到了公司的信息,说不用我们付车费,是酒店为我们支付。我俩听了很高兴,看他开车很稳,附近也没什么车,就问他,若从我们住的酒店到T4航站楼乘出租车需要多长时间,多少钱。他告诉我们二十分钟就到了,需付25英镑。问这个价钱我们是否认同。我俩告诉他,这个价钱还算合理。接着我们跟他要了电话号码,和他约定22日上午十一点半来这家分店接我们去机场。这样,我们在一点钟之前还来得及取走寄存在机场的行李。如果超过中午一点钟,机场的行李寄存处就要再收一天的寄存费啦。

这区域叫做SUNBURYCROSS ,Premier Inn酒店附近很热闹,有大超市,有理发厅,房屋中介,洗衣房,药店,珠宝店,赛百味、肯德基快餐店,还有小型便利商店。这个酒店分店很上规模,干净、舒适,共有七层楼,比之前见到的两家分店都排场。每天84英镑(我和YUKI分摊),另外我们俩每人加了一份7.4英镑的自助早餐。

我们的房间是411号,上去一进门,里面有个英国老头儿,还好,他穿着衣服呢。我们知道是前台把我们的房卡弄错了,服务生又给我们换到了409房间。我俩到附近超市买了方便面和水果。可能因为在风里走得时间太久,加上昨天晕车没好,我还在头疼,吃了桔子觉得舒服多了。我们洗了澡,总算可以伸伸懒腰啦!踏实下来,不再焦虑,我俩胃口大开。我们这里出门就有巴士车站,上前一看,正好有“T4航站楼”这一站,距此只有四站地。想明天早上来看看几点有车,如果确定了,我们就可以取消与那位出租车司机的约定,乘坐巴士去机场了。这样我俩可以节省20多英镑的车费。”

看了女儿发回的情况即感慨又欣慰,她们确实长大了,懂得计划着过生活,学着以合适的方式处理难题了。北京时间12月21日晚上我看到女儿刚刚发来的邮件,她写道:“上午十点半我和YUKI看准了去T4航站楼的555路巴士,每半小时一趟,我们便取消了事先与那出租车司机的约定,决定明天乘坐巴士去机场。下午两点钟,同学打来电话说,20日的航班取消了,我俩赶紧问旅行社,这会不会影响到我们23日的行程,对方答复说,只要这两天不下雪,那班飞机就不会受影响。

我们的一天跟别人的一天是一样的长,可是我们希望时间过得快些。您看,那么爱省时间和金钱的我,现在只能躺在酒店里等。这里没有网络,我们只有电脑,电脑里也只有郭德钢的相声和两集偶像剧。一直看,看到晚上睡觉为止。”

此时我们也跟女儿的心情一样,在等待中度日觉得时间格外漫长。手机不离左右,恐怕没能及时看到她发来的信息。电脑二十四小时联网,盼着她和YUKI 23日能顺利登机。

伦敦时间22日女儿在日志里这样写道:“为保险起见,我们提前一天去机场候机。早晨,我们吃了自助早餐,洗澡,退房,乘坐巴士去机场,准备在机场的咖啡厅里坐一宿,23日登机。到了机场,我们被机场的工作人员拦住了,他说只有当天航班的乘客才能上楼候机。他看我们是明天的机票,就让我们回家。

此时我俩得知,昨天去阿姆斯特丹的飞机被取消了两班,我们只能等消息,不知明天会怎样。我们不能上楼候机,不能上网,很郁闷。取了行李,就坐在机场的“抵达区”消磨时间。熬到了下午三点钟,偶然听到邻座的两个老外聊天说,对面楼上的“起飞区”有免费的咖啡座,在那儿可以上网,可以待上一天。不能上网时间很难捱,我俩想去碰碰运气。我们推着行李离开了“抵达区”,过马路,上电梯,迂回到了“起飞区”,结果还是不让我们进去,就为我们是明天的航班。工作人员倒还客气,告诉我们可以去地下的宾馆休息。我们答应、道谢。当然不去。返身又回到了“抵达区”的costa咖啡厅。我们等到了一个沙发座位,附近还有电源,这让我们喜出望外,终于可以上网了!可电源插座没电!

我们又傻了。”

伦敦时间23日上午九点四十分,女儿和YUKI终于如期登机,经过荷兰阿姆斯特丹机场转机,飞往北京的首都机场。

24日恰是英国的圣诞前夜,如同中国的大年三十。伦敦时间凌晨两点五十五分,北京时间上午九点五十五分,经过了七天七夜的旅途颠簸,女儿和YUKI终于平安回到了北京;莎莎和菲菲乘坐的国航已于头天抵达北京。

无论经历怎样的周折,这四名女生终于摸索着闯回了国门。在那困难重重的五天里,她们有幸遇见了那么多素昧平生、不同国家、不同种族的好人相助,使得她们一点点地重振精神,直奔北京,在国内度过了一个以“圣诞”为名的“春节”。

人们常说,在国外久居的人更加热爱自己的祖国,我女儿体会异常深刻。在英国的冰天雪地里所发生的一幕幕,让我联想到加拿大著名哲学家、传播学家马歇尔•麦克卢汉(Marshall McLuhan,1911~1980)所论断的“地球村”和“媒介即讯息”的英明。他让我,让我们认识到传媒业不再只是谣言诽闻的发源地,不再只是强词夺理的场所,不再只是牟取暴利的超级工厂;而是当代社会最具有创造力的文化形态,是改变我们生活的直接动力。科学技术的发展和时代的进步将地球人通过互联网融合为“村”,连接着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成为建立友谊的美好模式和必要途经。在四个女孩奔波于伦敦机场和酒店之间的数日里,我们所看到的一切,就是对以上论断最好的诠释。

试想,如果四个女孩没有遇上那几位中国人帮助她们预订酒店,如果Ammy小姐没能帮助女儿和YUKI预订到23日的机票,说不定她们就得在候机大厅里蹲上更长的时间,或打道回府,在英国度过寒冷的圣诞节了。这不是不可以。虽说可以,那在她们的生活里就少了一个经历,一个让她们回想起来心存感激,经受锻炼,增长见识,并从中认知麦克卢汉英明论断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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