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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化的要津 进步的阶梯——《语文新课标必读丛书》总序
日期: 2015-05-04  信息来源: 考古文博学院 张辛

书是人类的创造,是文化的载体,是文明的体现,是精神自觉的产物。她“是过去人类的精神遗产的宝库”也是“人类文化学术前进轨迹上的计程碑”(朱光潜《谈读书》)。她可以突破时空局限,与古人把谈,与外国人对话;她可以联系古今,“保存国粹,保存我们”(鲁迅《热风·三十五》)。

《说文解字》:“书,箸也。从聿,者声。”《释名·释书契》:“书,亦言著也,著之简、纸永不灭也。”《广雅·释言》:“书,记也。”简言之,书者,用笔记事、用笔说话也。记事在先而说话在后。文字之发明首先用于记事,最早记事是“史官”用笔(聿)书于简册,是谓“策书”、文书。这就是史书所谓左史记事,右史记言。《书·顾命》:“太史秉书,御王册命”。此书即记事,记载前事之册书。大册为典。而所谓大册,就是庄子所谓“先王之陈迹”,就是《尚书》所载“典、诰、誓、命、训、谟”之属,《诗经》之“大雅”及“颂”等。《书·多士》:“惟殷先人有册有典。”说明商代已开始用简记事,或者说我国以简作为书写材料的历史至少是商代开始的。

春秋以降,人文发育,精神自觉之后,人类开始用笔说话,用笔表达自己思想情感,真正意义上的书由此诞生。孔子师生集团把左史右史们所记“先王之陈迹”编辑(“论”、“次”、“修起”)为“经”,以开化,指导后人。他们把左史即太史所记占筮档案编为《易经》;把右史即内史所记先王之“事”,之“志”,之“行”,分别编为《书经》、《诗经》和《礼经》。孔子等为什么从不可计数的简册或曰原始记录、原始档案中选择出此四种,进行编辑,即“论”、“次”、“修起”,进而把它们上升为经典呢?

原因很简明:《易》旨在追寻生命的由来,探索“性命之理”,“幽(阴)明(阳)之故”,旨在明“天道”,预知天意,以期得到上天的帮忙护佑。故可以把其价值意义概括为“天道可知”。而“《诗》以道志,《书》以道事,《礼》以道行”(《庄子·天下》),我们了解了氏族先王(圣人)之“事”,之“志”,之“行”,就可以启迪智慧,提高修养,像“先王”圣人那样达到生命的理想境界。故可以把其价值意义概括为:“圣人能及”。又何以证明天道可知,圣人能及?孔子在“论”、“次”、“修起”三项工作基础上,又做了第四项工作:“作”,作《春秋》,孔子以他所居鲁国的史实为《易》、《书》、《诗》、《礼》四者成经,即为“天道可知,圣人能及”八字提供事例史证。于是中华原典:“五经”,中国最早的书终于诞生。五经的诞生是孔子师生集团为中华民族做出的最重大贡献,她构成了中国文化的根基,中国文化的所有产品由之产生,中华民族文化心理结构由之逐渐形成。

经以载道。“伏羲、神农、黄帝之书,谓之三坟,言大道也;少昊、颛顼、高辛、唐、虞之书,谓之五典,言常道也”。随之解释“经”的“传”和实践、落实“经”的“子”相继相次问世。“传”者即《礼记》、《左传》、《公羊》、《谷梁》之类;“子”者即《论语》、《孟子》、《孝经》、《尔雅》之属。而“子”以孔子为首,为代表,包括老子、庄子、孟子等先秦诸子,以至汉代董仲舒、淮南子之流,释(佛)子最后参入,于是构成了一个无与伦比的中华民族的思想理论大体系,中国经书的大体系,成为国学的核心构成。

与孔子同时或稍晚,印度次大陆、东地中海沿岸进入所谓“轴心”时期,印度《奥义书》,波斯《古圣书》,希伯来《圣经》的《旧约全书》以及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等先哲论著,较晚的伊斯兰教《古兰经》等也应时应运而生。

而随着人文的演进,时代的变化,社会的发展,生活的多元化,先哲先贤又创作出无数好的具有经典意义的书,蔡伦造纸以后我国更早早地出现了纸的书。比如可比配经书而被称作“亚经”的《庄子》、《离骚》、《文选》、《史记》、《汉书》、《说文》、《通典》、《通考》、《通鉴》、杜诗、韩文等;比如《世说新语》、《陶渊明集》、《李太白集》、《苏东坡全集》、《花间集》、姚姬传《古文辞类纂》、王渔洋《古今诗选》、张惠言《词选》、《西厢记》、《琵琶记》、《桃花扇》及《三国演义》、《红楼梦》等四大名著;以至从汉代《仓颉篇》、《急就章》,到南朝周兴嗣《千字文》,宋王应麟《三字经》,以至明清《治家格言》、《幼学琼林》及《笠翁对句》、《弟子规》、《声律启蒙》等一些蒙学经典。再比如海外先哲《罗兰之歌》、《亚瑟王传》、但丁《神曲》、薄卡丘《十日谈》、塞万提斯《唐吉坷德》和卢梭《社会契约论》、达尔文《物种起源》、弗雷泽《金枝》以及莎士比亚的剧本,莫里哀的喜剧,歌德的诗文集,易卜生的剧本及屠格涅夫、托尔斯泰、雨果、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等等。还有当代巴金、鲁迅、冰心、叶圣陶等的书以及一些红色经典。代有精华,满天星斗,琳琅满目,不胜枚举。可谓“昭昭如日月之代明,离离如参辰之错行”(子夏语)。就像“是在时代的波涛中航行的思想之船,它小心翼翼地把珍贵的货物送给一代又一代”(《培根论说文集》)。于是使人类真正成为“宇宙的主人”(巴甫连科语)。

人类是万物之灵,其灵性开化表现无非有二:智慧和教养。托尔斯泰有一句名言:“理想的书籍是智慧的钥匙。”高尔基说:“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二哲所言非常到位。书籍是使人开化的要津,是人们认识自身,认识社会,认识生活,获取知识,愉悦心灵,启迪智慧,培养素质,提升生命境界的重要途径。

作为“四书”最后一书的《中庸》的开篇词是三个“之谓”:“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言上天大自然只是赋予了我们每一人的性命,并没有赋予每一个人完成这一性命的才能和本事。那此才能和本事,亦即智慧和教养从哪来?也就是说如何才能做好一个人?孔子明确教导我们要“学”,甚至“学而不厌”。那学什么?“孔子以四教:文、行、忠、信。”(《论语·学而》)实即“文”和“献”。所谓“献”,即人物、文物之类;所谓”文”,即书、典籍。故学文首先就是读书。所以欧阳修说:“立身以立学为先,立学以读书为本。”朱熹说:“为学之道,莫先于穷理;穷理之要,莫先于读书。”王夫之说:“(读书)辨其大义,以修治人之体;察其微言,以养精义入神之用也。”所以爱默生把“人们对于永恒的领悟归功于”读书。

于是读书自古被先哲们视为雅事乐事,视为一种生活方式,甚至视为一种生命方式,以至于须臾不离,终生乐在其中。孙中山先生说:“我一生最大的嗜好,除了革命之外就是读书。我一天不读书,就不能够生活。”宋黄庭坚说“人不读书,则尘俗生其间。照镜则面目可憎,对人则语言无味。”西晋张华为寻求一个理想的读书之所,竟幻想寄情于一种神仙梦境“琅缳福地”。

那读书读什么?结论当然十分明确:读好书,读理想的书,读“经过时代淘汰而巍然独存的书”。一句话,读先圣先贤智士仁人所创作的好书,也就是我们以上所揭诸书之类。爱默生有一句话可以视为读书真谛:“直接阅读上帝。”就是说不要看照片,读拷贝,要直接观照上帝本身。用我们传统话语表述就是三个字:读经典。

陈寅恪先生讲过一件事。说当年他游学归国,他的老师夏曾佑先生对他说,你们很了不起,能读外国书,我不成,而中国的书我都读完了。当时寅恪先生不以为然,以为夏老糊涂了。可当他到了夏老先生的岁数时豁然醒悟,原来先生是对的,中国的书看似如汗牛充栋,实际并没有多少,作为个中精粹、精华、核心之经书也就那么有数的几种几十种,也就是区区几万,几十万言。而所谓“史”、“子”、“集”之类无非是其衍生品,无非是“经”这个主干上的分枝而已。

人们常讲开卷有益,其实开卷未必有益。人们常讲多多益善,其实多多未必益善。一切一切都应以适中为出发点,以适中为终结点。这就是中国文化的核心理念——中庸的基本精神和价值所在。开卷读书的关键首先是开什么卷,其次是怎么开卷。适中的答案无非有二:1、则善从之,“欲精不欲博”;2、“用心欲专不欲杂”(黄庭坚语),读书要用心,要有中心,“每一次作一意求之”(朱熹语)。

当年罗素到中国考察了几个月,有感于中国文化的特质和意义,回国后向全世界青少年发起一个号召:“读无用之书”。何谓无用之书?简言之,即文史哲美之属。2300多年前孟子把人划分为身和心两部分,而“心”是人类的主要构成,是“大体”,这是高明而到位的见解,而至今为全世界思想界所认同。凡指向或服务于人的外在的“身”的学术和知识,即“有用之学”,比如物质的、功利的、机械的、技术的、科学的等等;凡指向人的内在的心灵、情感、精神和教养的学问即“无用之学”,这就是先哲所谓“形而上”学,今人所谓文、史、哲、美。人生是情感,不是智能,故无用之学看似无用,实际无用而有大用,无用而有永恒之用。因此我们在“获得现世界公民所必需的常识”(朱光潜语),有用的科学知识的同时,应该而必须了解、通晓“无用之学”,必须读“无用之书”。

前些日子,我所在北大考古文博学院的学生举行系列茶话会,邀老教授和他们对话。北大新闻网“德赛论坛”发表了我的专场发言。不妨转引如下:

“知识无穷无尽,人类认识和获得知识的过程是无限的。因为宇宙无边无际,宇宙的运行有始无终,人类不可能在某一天,某个时刻把所有知识一网打尽,和盘托出。同时知识也绝非今人所认为的是万能的,高尚的,知识决定高度。培根说的对:“知识给人力量。”知识的功能只是给人力量。它给予好人就成为好的力量,给予坏人就成为坏的力量。因此知识永远不是第一位的。人生不是智能,而是情感,人类固然需要知识,需要智慧,但更需要教养,教养才是第一位的,最高尚的。中国文化是智慧+教养的文化。道家偏智慧,儒家偏教养。孔子明言自己“无知”,其意义正在于此。因此知识可多可少,甚至无关紧要,多多未必益善,先进的也未必合适。人类行为最终都要落实到合适,合适才是终极追求。

然而当今世界却是那样不如人意,人类在物化。蔽于用,役于物,迷于客成为当今人类的基本特征:一切被实用所蒙蔽,一切被物质所奴役,一切被客观所迷惑。于是世界走向了平庸,走向功利,没有了贵族,没有了高尚,走失了人的精神的高贵性。”

于是读书这等“雅事乐事已经不雅不乐了”(林语堂《论读书》),或由文凭、职称、谋职所迫,或由利益、情绪、境遇所驱使,只是读一些应急应用,应时应景,简单刺激的“一时的书”(美·罗斯金语),所谓有用的书。或以读书为负担,视读书为畏途,一味舍难取易,求变求新,唯时尚是从。这对于涉世未深,正处于汲取知识、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尚未确立时期的青少年不能不说是一种无奈和悲哀。

其实人生所需知识在当今日常正规教学中所得已能基本满足。何况当今国民教育体系正日趋西化,已基本伦为一种知识性专业化的体系,今天的课堂已经变成了一种单纯传授知识的场所。因此我们所要做或急需调整的就是加强人文修养教育,而首当其冲就是应该而必须把国学请进国民教育体系。因为国学是民族的根基,是中华民族智慧和教养的结晶。没有了根,养分就无法保障。我们中华国民靠洋养分养活,那是极度不正常的事情!

总之,开什么卷,读什么书的问题事关重大。书籍固然各有意义,但有些书可读可不读。对于中小学生而言,有些书甚至不能读。正如章学诚所言:“读书如饭,善吃者长精神,不善吃者生疾病。”尤其是在今天如此功利、浮躁的时代,在一个写书人比读书人都要多的时代,更要当心。对于人生刚刚起步的的孩子们,我们更要尽其天职:“诲人不倦”。朱光潜先生告诉我们:“读书并不在多,最重要的是选得精,读得彻底。与其读十部无关轻重的书,不如以读十部书的时间和精力去读一部真正值得读的书;与其十部书只能浏览一遍,不如取一部书精读十遍。”这里就讲到了我们上面所说的第二个问题,如何开卷?也就是如何读书?选得精,开什么卷固然重要,但如何开卷,怎么读书更为重要。

关于读书方法,前贤无不重视,多有论及,各有心得,各有教益。然最基本和重要的还是如黄庭坚所说“用心欲专不欲杂”,朱熹所说“循序而渐进,熟读而精思”。如何用心读书?简单说来就是朱子所谓“三到:心到、眼到、口到”,今天我们还要加一“到”:笔到。如再具体一点,那就要推广一下朱光潜先生的经验:“第一,凡值得读的书至少须读两遍。第一遍须快读,着眼在醒豁全篇大旨与特色。第二遍须慢读,须以批评态度衡量书的内容。第二,须笔记纲要和精彩的地方及你自己的意见。”其他恕不再缕述。最终还是在于自己的领悟,找到适合自己的合适的方法。要减少盲目性,尽早进入自觉状态。要善于读书,养成读书的习惯。

然而毋庸置疑,无论则善从之,还是“欲专不欲杂”,对于成年做学问的人来讲可能是适合的,必要的,但对于尚处于朦胧不觉状态的中小学生而言显然不切实际,要求过高。我们今天只能依靠常规教学,必需我们的教师加以适当引导。因此国家教育部先后颁布了《全日制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和《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对课外读物作了具体规划和进一步调整。我们出版《语文新课标必读丛书》,就是根据“新课标”的规定和精神,本着经典性,权威性,多样性以及课程内外的衔接和互补诸原则,携手国内语文教育专家慎重选择,精心筹划的。我们的基本目的只有两点:“启发兴趣”和“指点门径”。我们期待它成为提高中小学生阅读水平,“开茅塞,除鄙见,得新知,增学问,广视见,养性灵”(林语堂《论读书》),一步步走向生命理想境界的一种“阶梯”。

唐代文学家、教育家韩愈先生说:“读书必先识其字。”汉字是中华经典的主要载体,是记录和表达中国人的“思维活动、认识活动”的书写符号体系。不识字何以读书?不读书何以明白道理、道义,不明白道理道义何以做人?所以识字不仅是读书的前提,同时是做人的前提,是自觉生命开始的前提。然而今天国人识字出了大问题:汉字改革了。汉字改革造成一个不能否认的结果就是中国人认不得中国字,中国人读不了中国经。于是中华经典日以走出我们国人的生活,日以走出我们的国民教育体系。因为五经诸子无不是改革以前的文字,即繁体字记载,无不是文言文体。因此我们郑重建议,在进行日常语文教学的同时,尽可能地加强一些繁体字和文言文的识读训练。

2500多年前孔子教导他的弟子说:“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显然孔子提倡“为己之学”。“为己之学”乃“君子之学”,在修身,在“美其身”;为人之学则“小人之学”,是做秀,显摆,是“务以悦人”。“为己之学”是“入乎耳,著乎心,布乎四肢,行乎动静”;“为人之学”是“入乎耳,出乎口,口耳之间只四寸”(以上荀子语)。读书是心灵的事,是个人行为。“为己”才是读书之正道。二程说,为己者“‘因心以会道’,其终至于成物(成就自我和事业)”;为人者“‘冯(凭)誉以显扬’,其终至于丧失(迷失自我)”。

《论语》开篇词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论语·宪问》)这里孔子明确指出读书学习的目的就是获得生命乐趣,最终做君子。读书是人生多么快乐的事情,我们一生只有坚持学习,善于读书,不断实践,互相切磋,才能愉悦心灵,增强才智和修养,最终达到生命的理想境界。

让我们共勉!敬畏经典,学而不厌,向先哲讨教,向时贤学习。

让我们开阔眼界,崇德广智,向内用力,做好自己。

编辑:歆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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