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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子剑:支教边疆,是生命中最受用的大学
日期: 2017-01-03  信息来源: 校团委

临近毕业,看着同窗都在为找工作或出国留学而忙碌,24岁的北大研究生邵子剑却做了一个让大家颇感“荒诞”的决定:休学一年,去西藏支教。

这已是邵子剑第二次休学去边疆支教,上一次是新疆。这样的毕业季选择,让他的人生显得与众不同。

“人无法控制生命的长度,我能做的,就是增加生命的厚度。”他说,“新疆的一年已让我坚信,行走在祖国边疆的路上,才是我生命中最受用的大学。”

2013年7月,本科刚毕业、保研进入北大国际关系学院的邵子剑,作为学校研究生支教团成员,保留学籍一年,志愿到乌鲁木齐的新疆师范大学青年政治学院支教。此前,对于新疆,他印象中只有哈密瓜、葡萄和羊肉串。然而,真正踏上边疆的土地,他才知道一切并不容易。

第一次站上讲台,面对10多个维吾尔族大学生,异域的面孔,完全听不懂的语言,让他感到自己才是“少数民族”;刚到宿舍,遍地都是蟑螂,天气燥热没法洗澡,只能到旅店开房洗……

 
邵子剑与新疆学生合影

新疆学校缺老师,邵子剑要教英语及政治类的9门课程,一个礼拜最多要上22节课。白天上课,晚上备课,兼做行政工作,生活忙碌充实。为更好地与学生交流,他一有空就去图书馆翻看维吾尔族历史文化的书,甚至还到其他老师的班上去听课学习。

慢慢地,学生们发现,这个从北京来的、跟自己年纪相仿的老师,不仅讲课幽默风趣,见闻广博,还非常爱笑,“笑起来牙齿最白”“唱红歌也很棒”。他指导大家排演英语话剧,还开展“我的中国梦”征文活动和英语演讲比赛。新颖的教学活动中,大家对学习有了更多兴趣和动力。

为提高学生的英语成绩,邵子剑和北大其他3名支教同学一起,利用晚自习,首次在全校开授英语四六级课程,每次来听课的都几百人,“教室都坐不下”。一年下来,学生英语四六级通过率大大提升。

针对南疆双语教育的薄弱和不足,邵子剑团队还发起了“言传远疆”在线教育项目,联系企业,审核教案,教授经验,每周组织汉语流利的当地大学生对南疆两所合作小学开展远程汉语教学,300多名学生因此受益。

一年期满,邵子剑重返燕园。然而,临行前学生们不舍和期盼的目光总让他难以忘怀。“像我们这样大城市成长起来的孩子,先天就有富足的生活、丰富的教育资源和机会,但这些对边疆地区的孩子来说可能就是奢侈。如果不去支教,我不会如此深入他们的世界。”

2014年底,研究生在读的邵子剑再次向北大团委递交申请,再休学一年,前往西藏支教。为了不耽误学业,他在赴藏前的一年时间内,上完了所有的硕士课程,修满了学分。

2015年8月,邵子剑前往西藏,如愿成为拉萨中学的一名英语教师。如今,他每天为60多个藏族学生上英语课,兼顾教科室纷繁的工作,依旧忙碌。

与在新疆支教不同,中学升学压力大,学生们基础差却还整天嘻嘻哈哈,这让他很有些着急,每天赶着学生背单词背课文。而高原反应也让他不太适应,“讲课一讲快了就又喘又晕”。

“我本科同学工作快三年了,研究生同学也都毕业了,有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他说,“但我并没觉得吃亏,我要趁年轻多来西部看一看。停下,是为了更好地出发。”

除了付出,还有感动。当他突发急性肠胃炎,躺在医院输液10多个小时,一贯顽皮的学生突然深夜发来短信,让他不禁潸然泪下:“老师,你要安心养病,我们一定会好好学习,请你放心。”

邵子剑说,他只是一名极其普通的支教者,没有响亮的口号,也没有动人的故事,但“支教真是个良心活”。

10多年来,北京大学研究生支教团已有200多名学生志愿到西藏、青海、新疆、内蒙古、云南等西部省份支教。在祖国边疆,一批批燕园学子,接力着支教的火炬,一曲西部行唱出当代青年的选择和坚守。

邵子剑给记者讲述了很多支教故事:在青海玉树一座山上的小学,同学宋文轩靠烧牛粪取暖为孩子们上课,经常嘴唇干裂,讲课讲到声音嘶哑;师妹郝婧青独自在大理一所高中支教,见到他总有说不完的话;而和他一起援藏的女生邓筱每天改作业都要到深夜,每周还要约藏族学生谈心。

许多人问,支教一年又能改变什么?邵子剑的答案是,或许改变不了什么,但还是要去做,因为“关注本身就是改变的开始”。这个时代从不缺乏理论家,与其坐而论道,不如踏实去看、去听、去实践。只要用心,对人对事就会有潜移默化的影响。

“成长比成功更重要,传递意识比传递知识更加重要。”邵子剑希望能带给学生更多正能量,让其更积极、努力地为未来打拼。“用心感知他们的世界,共同行走在生活的大道上,我们就是他们,他们有一天也终将成为我们。”(转载自新华网文章《北大青年:支教边疆,是生命中最受用的大学》)

邵子剑支教日记节选

(一)

一周以来,每个教过的班级,学生都要和我们几位即将离开的北大老师合影。因此,教学楼正门的台阶时不时被一整个班的学生堵住,引来其他班级的学生和任课老师的围观。很多没教过的学生对我说:老师,你都没给我们班上过课就要走了,太不开心了!我们一定要拍张照片,想你的时候,看看照片也行啊。有一次在学校草坪上合影,教务处闫主任正好路过,她笑着对学生说,你们快点和北大老师合影,以后他们都要成为国家领导人的。于是,学生便说,老师,你就站那摆好造型别再动了,身边的人来回换就行了。我跟学生说,你们拍好的合影一定要传给我,我一个个命好名,也让我在想念你们、想念新疆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看看。更令人感动的,是二年级的思政班。这两个班刘校长和老王都教,上学期由于刘校长生病,我给他们也代了一个月的课。离别前,他们班级精心准备了一场班会,来欢送我们“四剑客”。唱歌、跳舞、祝福,当曲终人散之际,他们自发地唱起了张震岳的《再见》,每一个人都无声地留下了舍不得的眼泪。正如我在给学生的信中说的,也许,这一别,我们中的很多人就不会再见了。

——2014年6月22日

(二)

上课的时候对练习答案,猛然抽查了部分同学的作业,居然发现有近20人的作业本是空白的。平时我很少看学生的作业,一来是我比较懒,二来是我觉得都这么大人了,做不做全凭自觉。所以,我通常是上课的时候跟他们对答案。再说了,信息这么发达,练习的答案哪里都能找到,他要抄你一点办法都没有。但就在我眼皮底下不写作业,我还是非常生气,骂了他们半节课。我要求课代表把他们名字记了下来,打算给班主任,并对他们说,再不写作业下次就去政教科报到,不用来上课了。一听说我要把名单给班主任,他们马上苦苦哀求,班长还冲上来担保,说他会监督他们写作业,千万不要将这件事告诉班主任——在拉中,每个班的班主任都很有“权威”,学生在他们面前基本就是“一贴药”。我说,你们就是欺负我年轻,不写英语作业,我看你们期末考试考多少分。他们说,老师,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科室老师事后听说了,感叹道,20个人不写作业已经算少的了,好几次他们教的班有一半学生没写,也是一顿狠狠的骂。我摇摇头,骂他们其实一点用没有,不写的学生依然不会写。

——2015年11月30日

(三)

汽车在高速公路奔驰,此时我多么希望它能够开得慢一点。我无言地望着窗外,试图用眼睛记住在高原的最后时刻。天还是那么蓝,阳光还是那么明媚,绿树又一次成荫,雅鲁藏布江的河水始终净得能照出灵魂的色彩。一切都和一年前刚踏上这片土地的印象一模一样。只是日历无情地翻过,断断续续地记载了在这里度过了几百日的闲暇时光。这是我硬生生从青春中偷来的时光。如今,“水晶鞋”的时间到了,一切都该回到原来的样子,回到原本就该走完的路上。

脑子里就跟放电影一样,不受控制地播起了往常的日子,但只有镜头,无法串联。我想起了五个人第一次吃的牦牛肉火锅,硬邦邦的肉让我当晚腹泻不止;我想起了第一次爬上楼顶看星星,满足了从小到大生活在大城市却一直奢望的星空梦想;我想起了第一天到教科室报到的紧张和忐忑,高阿姨笑眯眯地对我说着欢迎;我想起了第一次出城去日喀则的惊喜,想起了班主任格春第一次见面就把我当成电脑修理工,想起了八班的学生不好好听写被我一顿臭骂,想起了他们边流眼泪边抛起高高的哈达向我道别……我想起的镜头有很多,直到最后控制不住。我有点眩晕,感到头疼。

如今,当我回忆起在西藏的点滴过往,却发现自己在这片土地留下的都是些非常平凡的故事。我做的很少,微不足道。我只是拉中辉煌历史上的匆匆过客,只是近百位汉藏学生生命中的匆匆过客,只是西藏伟大的现代化进程中无足轻重的匆匆过客。但他们却成了我生活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让我品味,让我流泪,让我深深怀念。我应该知道,当踏上雪域高原的那一刻起,这片土地终将在我的生命里踏出无可磨灭的印记,让我不知从何时起,爱得深沉。

——2016年8月20日

注:上述文章为邵子剑支教日记的节选。邵子剑在参与第十五届、十七届研究生支教团赴新疆、西藏支教期间,总计撰写日记40余万字,生动还原了西部支教者的真实生活状态、工作面貌,更体现了一名俯身下沉的北大人对基层社会现象与问题的深刻思考。

编辑: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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